[经验交流] [转]代理StarLIMS的北京三维天地涉嫌围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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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采购蕴藏着巨大的市场购买量，让越来越多的供应商加入公平的市场角逐是政府采购的目的之一。招标方和投标方惟有遵章守法，依法采购，避免暗箱操作，才能使政府采购这样的“阳光下的交易”名至实归。然而，政府采购同时又是滋生发fubai的多发地带，如果监管不力，就会造成严重的市场不公平现象，使政府采购的“公平、公正、公开”形象受损。近期在国内LIMS行业的几宗政府采购就恰恰说明了这个问题。
一家供应商独霸政府采购市场
LIMS即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是一种用于提高实验室的工作效率和运作规范的企业级软件。国内各个政府下属的实验室如药品检验所、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环境监测中心等是LIMS的主要使用行业之一，目前国内约有七八家LIMS供应商活跃在这个市场上，他们分别提供国外厂商的产品或国内自行研发的系统，在产品的性能、服务和价格上各有千秋。但最近两年来，中国几乎所有的LIMS政府采购项目都被一家称为北京三维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天地”）获得。在网上使用Google一查，三维天地在LIMS项目中标的消息比比皆是，如广东省药品检验所、深圳市药品检验所、北京市药品检验所、大连市药品检验所、上海市环境监测中心、北京市环境监测中心、南京市环境监测中心、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等都无一例外在政府采购招标中选择了三维天地。事实上，三维天地在最近两年中几乎囊括了中国国内所有的LIMS政府采购订单。
这种由一家供应商称霸全国政府采购市场的现象很不寻常。究竟是三维天地代理的StarLIMS产品、服务或价格有过人之处呢，还是另有隐情？记者接到有关供应商的反映后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深入调查。
标书是否“量身定做”？
“这样的政府采购招标，简直就是量身定做。”国内一家LIMS的经销商告诉记者。
2007年11月，大连市药品检验所发布了DCZ20071056号招标公告，采购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LIMS)及办公软件，招标代理机构是大连机械设备成套公司。
在这份标书中，关于投标人资格条件要求“具有省级以上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软件企业资质证书”；同时这份标书在主要技术要求的第一项中就要求符合“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等国际标准和准则。
这样的条件，让国内比较活跃的一些LIMS经销商愤愤不平。
“标书上写明投标人要具有省级以上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软件企业资质证书，这相当于把除北京三维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天地）代理的StarLIMS之外的其他所有国外LIMS厂商统统排除，因为除三维天地外其他的国外LIMS基本上都是成熟的产品，这些厂家在中国的分公司或总代理商都不需要在国内做软件开发，只是做销售、实施和技术支持，类似于汽车行业的4S店，当然也就没有也不需要有软件企业资质证书。同时这个标书在主要技术要求中又写明必须符合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准则，而国内自行研发的LIMS目前还没有哪个产品符合FDA的准则，这样以来，能够满足这个标书的主要商务和技术要求的LIMS供应商事实上只有三维天地一家。”一位要求隐去姓名的LIMS经销商接受记者采访时称。
“这就好比采购的汽车要求必须是国际著名的奔驰、宝马等高档车，同时又要求代理商必须要有自主品牌证书”，她说。
2007年12月6日，三维天地中标。
大连药检所所长门启鸣告诉记者，之所以要求符合FDA，是因为国外产品比较成熟，质量过硬；而要求有省级软件企业资质，是因为后期还有一些软件开发。他也承认，“经查同时有软件企业资质且产品符合FDA规范的厂家比较少，但与‘唯一’毫无瓜葛，理由是：资质是门坎，FDA是评分参数。”
大连药检所专门负责此项目的耿直女士告诉记者，“在我们考察的几家供应商里面，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三维天地一家。”
经销商向记者反映，还有一个大家不理解的就是评分标准。
“这份招标书中规定，方案商务总分为30分，三维天地肯定可以得满分，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讲，在中国的其他所有LIMS厂商没有一家能够得到15分以上的！而投标报价的总分只有20分，是我们见到的政府采购项目中价格所占比重最小的！也就是说，即便其他家的LIMS供应商能有机会去投标，你的价格比三维天地的低一半以上，那总商务得分也还会远远低于三维天地！”一位经销商告诉记者。
记者为此联系了其他几家在国内比较活跃的LIMS厂商，他们都同意该经销商的分析，看到了标书后，除汇博精瑞外，他们其他都放弃了投标。
对此，门所长告诉记者，我们在拟定评分标准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谁会得多少分。
投标的标书是否作假？
记者在大连采访时了解到，共有四家公司参加了这次投标，分别是三维天地、中国软件与技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软公司）、北京汉盟科技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汉盟）和北京汇博精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博精瑞）。他们都满足招标书提出的条件吗？记者对此进行了调查。
记者在标书中（见下图）看到，汇博精瑞的投标产品是其软件LabBuilder LIMS，三维天地的投标产品是StarLIMS。记者上网查询发现关于这两种产品的信息都有很多。另外两家公司的标书则疑点重重。

记者登陆中软的官方网站，看到该公司的产品和解决方案很多，但都没有提及LIMS或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的字样，直接在该网站上搜索LIMS或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得到的结果都是0。
记者查询该公司的标书，发现第18页所列出的两个用户——买方联系人分别是塔里木油田的任伟和安徽生物研究所的张丽丽，他们的联系电话都是北京的手机号码（见下图）。调查发现，任伟是中软的职工，而所谓的张丽丽的手机的机主名叫任重，是北京甲骨文软件系统有限公司的员工。所列的“塔里木油田信息研究中心管理系统采购项目”也与LIMS（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毫无关系。也没有查到“安徽生物研究所”这个单位。
记者发现，该公司投标方案中的CSS-LIMS在网上根本查不到，标书中所列的几个服务工程师基本都没有LIMS经验，所列的几个合同复印件都未见有用户的公章痕迹。
经过允许，记者来到中软公司，采访了该项目的几个相关职工。销售部的刘经理告诉记者，该标是她们组投的一个项目。公司确实没有所称的“CSS-LIMS”软件产品，只是为计划中执行方案取的一个名字。她也承认，标书中的一些材料明显有假，“用这样的材料去投标，中标率几乎为零。”
明明知道不会中标，为何还要去投标？
刘经理称，公司这样做是为了锻炼新人，让他们尽早熟悉招投标的流程，积累经验。与此说法互相矛盾的是，刘经理还告诉记者，中软公司有着严格的考核，其中之一是“中标率”。中软在该项目中的投标授权代表王勇告诉记者，他是11月26日接到领导通知，11月29日就到了大连，对投标内容毫不知情。
北京汉盟公司符合条件吗？
记者上网查询，在网上查不到任何关于“汉盟LIMS”或者其投标产品CN-LIMS的信息。在该公司的标书中，所写的方案也没有一个CN-LIMS的界面截图，投标书中所列出的“近三年开发业绩”中的项目除“科天化工实验室系统项目”外均与LIMS无关。在所列的“科天化工实验室系统项目”合同复印件里未见用户的公章痕迹。记者向该公司查询，工作人员告知，标书中称的“李龙云”销售经理没有此人。记者向该公司发去采访提纲，并与开发部经理邸先生确认，他说请示领导再回复。记者再次致电邸先生时，他表示不再接受采访。
这样的招投标是否有效？
究竟还有没有同时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其他厂家？记者给三维天地公司发去采访提纲，该公司的闫蕊女士通知记者到公司采访。记者如约来到公司，一位姓彭的先生自称代表公司接受记者采访，他说，“对你们提出的所有问题，我的回答是‘拒绝回答’”。
一位在LIMS行业有多年经验而目前不属于任何LIMS厂商的黄继红先生告诉记者，目前国内在医药行业比较活跃的LIMS厂商中，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确实只有三维天地一家。
记者了解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在招标采购中，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废标:（一）符合专业条件的供应商或者对招标文件作实质响应的供应商不足三家的。”
招投标法起草人之一张治峰就此问题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如果满足招标条件的厂家是唯一的，这样的招标应该是无效的。”他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十八条中明文规定，招标人不得以不合理的条件限制或者排斥潜在投标人，不得对潜在投标人实行歧视待遇。
为何要拟订这样的招标条件？为何不想中标还去投标？对于这次招投标中的众多疑问，记者给招标代理机构——大连机械设备成套公司发去采访提纲，截至记者发稿时止，仍未接到回复。
排斥潜在竞争对手的做法屡见不鲜？
记者在采访中还见到了一份LIMS政府采购招标书（委托招标单位：中机国际招标公司，招标编号： 0702-0741CITC5812，采购项目名称：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采购项目，采购内容：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实验室信息管理系统，投标截止日期／开标日期： 2007年10月11日上午9时30分）。但这份标书在招标公告中就要求投标人的注册资金必须不低于1000万元。有不愿透露姓名的LIMS业界人士指出，目前国内竞争力较强的LIMS厂商中只有三维天地、汇博精瑞和美国热电三家的注册资金达到了1000万元，但该标书的第16页又规定了投标的LIMS软件必须符合FDA的规范，这样事实上就在主要技术指标上排除了汇博精瑞，只有三维天地和美国热电两家才能真正满足标书的主要要求，而美国热电的LIMS产品因为价格高昂等原因向来极少参与政府采购项目（事实上后来也没有参与），这份标书也可以认为是为三维天地量身定做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十八条中明文规定招标人不得以不合理的条件限制或者排斥潜在投标人，不得对潜在投标人实行歧视待遇。
暗箱操作由来已久？
据有的经销商介绍，三维天地这种在政府采购招标中的非正常行为由来已久，在2007年2月份的北京市药品检验所的LIMS招标中（招标编号：BGPC-06400，项目名称：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信息系统及设备购置，招标单位：北京市政府采购中心，投标截止日期／开标日期：2006年12月27日上午9:30）就有明显的表现。在那次投标中，三维天地的投标价是296万元，而同是国外著名品牌的莱博韦尔的投标价只有198万元，比三维天地的价格低了近100万元，正在莱博韦尔的员工要庆贺即将中标时，却传来了三维天地中标的消息，令业内人士大跌眼镜！他们曾去北京市财政局质疑过，但财政局却没有给予书面答复，这其中的奥秘，就只有天知道了。
记者在网上找到了一个LIMS论坛（http://www.limsforum.net/），上面对StarLIMS的评价不算好，对北京市药品检验所的LIMS招标结果非议也很多，不少网友认为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很大。

附：
1. 招标公告：http://ccgp.dl.gov.cn/affiche/show_detail0.asp?Id=20071106152942
2. 招标公正公告： http://www.ccgp-dalian.gov.cn/bxlm/zhbgg/szbx/dljg/242648.shtml
3. 中标公告： http://data.6jc.cn/2007-12/200712710020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