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创作在医疗建筑中的不可替性
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医卫部 章欢
摘要:世界建筑史本身就是世界艺术史的一部分。艺术不仅是建筑的根本语言,也是现代医学模式对建筑设计提出的要求。建筑是一门公众艺术,建筑是城市的砌块。每一个新建的医疗建筑都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作为构成所有地区日益复杂的整体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必须站在艺术的高度去考虑医疗建筑的形式,而不只是机械的将一大堆不同的功能块塞入所谓的理性空间。
Abstract: The history of architecture is a part of the art history. Art is not only the prime language of architecture, but also the request of modern iatrology mode in architecture design. Architecture is a public art. It is the building block of the city. Each time a new hospital is proposed it must be studied, not in isolation, but evaluated as a part of the increasingly complex whole that forms all regions. So the form of medical architecture must be considered on the art level and different function blocks should not be only arranged in so-called rational space mechanically.
一、世界建筑史是世界艺术史的一部分
长期以来,艺术总是以建筑为载体得以发展。从早先的阿尔塔米拉洞窟中的《受伤的野牛》,埃及的哈夫拉金字塔前的狮身人面相,希腊的帕特农神庙(Pathenon)中的饰带浮雕和雅典娜女神像到后来文艺复兴时期的米兰圣玛丽亚大教堂中的壁画《最后的晚餐》(达·芬奇)和威尼斯众多教堂中的壁画、玻璃画、法国卢浮宫的镜廊及当代的巴黎的埃斐尔铁塔、纽约的自由女神像等等步不朽的艺术巨作都是以建筑为载体而存在的。世界建筑史本身就是世界艺术史的一部分。建筑的发展离不开艺术的发展,金字塔,帕特农神庙到后来的埃菲尔铁塔,纽约世贸中心,上海金茂大厦不仅是伟大的工程品,亦是不朽的艺术品。
历史上很多杰出的建筑师本身就是天才的艺术家——达·芬奇,米开朗奇罗以及伯鲁乃列斯基(Brunelleschi, Filippo)。从古代希腊、罗马到文艺复兴直至今日,很多杰出的建筑师,工程师原本就是天才的艺术家。比如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米开朗奇罗,伯鲁乃列斯基等除了在艺术方面有很大的成就,在建筑设计上也同样有所建树。达芬奇就曾有做过高层建筑的方案,米开朗奇罗(Michelangelo Buonarroti)的圣彼德大教堂(St. Peter’s)更是闻名于世。20世纪的现代主义大师勒·柯布西耶(Le Corbusier)和密斯·凡德罗(Mies van der Rohe, Ludwig)在艺术上都有很高的造诣。密斯设计的家具直至今日仍被称为一个时代的标志,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在大量保存至今的且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的古代建筑中,除去宫庭建筑之后,宗教建筑占了很大的比重。早期的希腊帕特农神庙,罗马的万神庙——圣玛利亚·马蒂雷斯教堂(Santa Maria ad Martyres),中世纪的遍布欧洲的歌特式教堂和后来文艺复兴时期的和梵蒂冈的圣彼德大教堂(St. Peter’s)都是经典的古代建筑。古代宗教建筑是建筑艺术性的集中表现,而现代医院最早的雏型正出自于教会医院——公元396年罗马的st.basil医院。
在工业革命之前的很长的一段时间内,生产力的低下及统治阶级的政治需求使得神学长期主宰着人们的思想世界。科学技术的落后使得人们对于疾病缺乏有效的生物学治疗手段。“上帝的帮助”是很多患者最后甚至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神职人员自诩为上帝的使者,他们所居住的场所——教堂自然也就成了上帝在人间的使馆。为了营造天堂的氛围,各种不同且精湛的艺术手法在宗教建筑中被大量的运用。在那个缺衣少药的蒙昧年代,这种被艺术所渲染的神密气息使无数病魔缠身的人的灵魂多少得到了一丝慰籍。文艺复兴早期建筑——意大利佛罗伦萨(Florence)的西尼亚的拉斯特医院(Lastra a Signa: Hospital)和因诺琴蒂医院(Spedale degli Innocenti)无论在平面布置上还是立面造形上都充满了艺术气息,极赋韵律感的带有拱券与精美的科林斯混合柱头(collins combination)的柱廊将室内外自然的连系在一起,静静的沐浴着地中海的阳光。随之产生的阴影与二层开有小窗的粉墙形成强烈但十分和谐的黑白对比。文艺复兴建筑的先驱——伯鲁乃列斯基在这两座医院的设计中运用了古罗马严格的美学规则,并结合了当时的结构型式与工艺。由此可见,在古代宗教和医疗建筑设计中,艺术创作与设计往往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甚至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二.现代建筑不是艺术的终止
现代派建筑亦不乏艺术性。
勒.柯布西耶的萨伏伊别墅成为完全异趣于传统建筑的现代作品代表作,但现代派建筑并没有因技术的进步而放弃对艺术的追求。工业革命前后的两个世纪里,欧洲各国相继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资产阶级对剩于价值的追求为自然科学的发展提供了沃土。因为科学的进步决定技术的进步,技术的进步决定效率的高低,效率的高低决定了剩于价值的多少。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医疗技术与建筑技术都有了革命性的进步。在医疗方面,大量生物学和化学的研究成果被应用。建筑方面,钢筋混凝土结构与钢结构技术的成熟使建筑的空间变的更加丰富。一方面医疗建筑的功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而变的越来越复杂,另一方面医疗建筑的空间分隔随着技术建筑技术的进步而变的越来越自由。形式追随功能成为现代派建筑师们的口号,但建筑的精神属性使其无法摆脱艺术的影响而独立发展。勒.柯布西耶在《走向新建筑》中强调建筑的艺术性,强调一个建筑师不师一个工程师而是一个艺术家。他在书中写道:“建筑艺术超出实用的需要,建筑艺术是造型的东西。”他并且说建筑的“轮廓不受任何约束”,“轮廓线是纯粹精神的创造,它需要有造型艺术家”;“建筑师用型式的排列组合,实现了一个纯粹是他精神创造的程式”。
后现代建筑师企图运用艺术手段恢复建筑语言的元气。
在经历了形式简约的现代运动之后,后现代建筑师们象他们的文艺复兴时期的先辈们一样,开始探寻建筑的根本之所在。他们试图恢复建筑语言的元气,以丰富的色彩、精致的技术形象、幽默和光亮表面相结的方式,重新捕捉公众的目光及想向力。大量的后现代建筑作品既使人感到兴奋、又精细复杂,还着重强调了美学的愉悦感和视觉上的刺激感。
现代医疗建筑秉承了现代建筑的一切属性,医疗模式的发展对医疗建筑的形式提出了新的要求,设计中的艺术创作力度得到了加强。现代医疗建筑现代建筑的医作为现代建筑的一部分当然的继承了建筑的所有属性。
医疗建筑的建筑属性使艺术创作在建筑设计中成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但艺术创作绝对不简单等同于花哨的装饰。因位后者仅是一种低层次且美没有深度的堆砌,而前者是在对美学规则有了深刻的理解并与建筑其它部分(诸如结构,设备)有机结合之后的创作物。艺术应该具有高雅的情趣,优美的比例,和谐的色彩。如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因诺琴蒂医院正立面的柱廊无论从材质,比例,色彩上都显现出高雅的艺术气质。作为建筑,其不失为精品;作为医院,其更为上成之作。与技术不同的是艺术给建筑所带来的“财富”是很难甚至不能用简单的经济学数字来估测与衡量的。也许没有人能精确的告诉我们艺术在建筑设计总工作量中的比重是百分之几,艺术为医疗建筑增加了多少的利益,但其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是不容质疑的。艺术不仅是建筑根本之体现,更是现代医学模式下医疗建筑必不可少的部分。
20世纪以来,科学技术得发展使医疗技术水平达到一定高度。现代医学模式从近代的生物学模式向更为进步的综合模式发展。技术不再是决定治愈率的唯一因素,新的医学模式对医疗建筑提出了新的要求。仅仅拥有先进的医疗设备,足够的医护人员与医疗空间的现代医院显然是不能满足需要的,艺术创作与设计成为现代医疗建筑重要组成部分。这里我们不得不重新回到对于两个老问题的讨论,那就是建筑的根本属性问题与医学的属性问题。在我看来,建筑是不够纯粹却又极富艺术性的艺术品。现代医学是医门基于生物学,物理学,化学,心理学,护理学以及人文学科的一门综合学科。心理学与人文学的紧密连系使设施先进现代医院同样应具有人文色彩。我们可以从很多现代医疗建筑的实例中找到问题的证明。
整个正立面极具构成感,漏空得砖与粉墙的虚实对比;二楼小孔与一层的大孔的大小对比,玻璃钢窗与小孔混凝土墙的混合以及一二层之间楼板线与整个立面形成的线面构成都运用了美学的法则,使原来理性规整的医疗建筑摆脱了呆板与乏味。愉悦生动的立面首先从心理上使患者排除了恐惧,这正是艺术设计的重要性在医疗建筑设计中的体现。再让我们看一些二战后乃至当今的例子。图4,图5所示的HACKENSACK MEDICAL CENTER在共享空间与与立面造形的设计也非常注重对美学法则的运用,通过不同材料本身所透射出的材质美所形成的对比。钢材与玻璃,玻璃与砖,砖与钢材既互为对比,又各自显示了其材料本身的力学特性。既保正了力学结构上的合理,安全,又在空间上构成了趣味。这就是建筑语言的根本之所在。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而且在医院室内空间的设计上显得尤为突出。室内空间是人与建筑直接对话亲密接触的场所,室内空间的处理将直接决定人对建筑的认识。绝大多数的患者在心理上是脆弱的,这是生物本能的反应,他们需要的是带有美感的空间。而创造美感则需要精通艺术原理——和谐,比例,平衡,强调,节奏等。
优秀的现代建筑应该是技术与艺术完美的结合体,既使最堂皇的建筑也部是只作为艺术品而建。与其他艺术家相比,建筑师的独立性较小,他总是在他所属的社会和他所服务的个人所严格限定的框架内发挥他的创造力。医院建筑因复杂的功能性而增加了艺术创作的难度,但同时却丰富了艺术创作的形式。如图9中CORE CENTER AIDS/HIV CLINIC的中庭的风管在造型和色彩上做了处理,原本笨拙粗陋的空调风管变成整个中庭的趣味中心。又如马克肯兹综合医疗中心中庭中的设备管在形式上运用了适度夸张的艺术手法,同样在视觉上给人带来赏心悦目的感觉。
除上述缘由之外艺术在医疗建筑设计中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建筑是一门大众艺术,建筑是城市的砌块。每一件建筑作品都是城市景观的一部分,医疗建筑也不外乎其中。每一个新建的医疗建筑都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作为构成所有地区日益复杂的整体的一部分。因此我们必须站在艺术的高度去考虑医疗建筑的形式,而不只是机械将一大堆不同的功能块塞入所谓的理性空间。
综上所述,艺术创作在医疗建筑设计中无疑很重要的。艺术设计是建筑语言的根本,艺术设计是现代医学模式的重要补充,艺术设计更是城市设计的一部分。
参考文献:
《文艺复兴建筑》,[英]彼得·默里(Peter Murray)
《现代建筑》,[意]曼佛雷多·塔里夫/弗郎切斯科·达尔科(Manfredo Tafuri, Francesco DalCo)
《新建筑》No.80
《PERKINGS & WILL Selected and Current Works》images Publishing
《外国美术简史》 高等教育出版社
《外国近现代建筑史》 中国建工业出版社
《晚期现代建筑及其它》 CharlesA.Jencks